□寒山

《晚熟的人》是莫言最新出版的一部短篇小说集，共写了12个故事，讲述了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以后八年的生活境遇，文中所涉及的还是莫言以往作品中熟悉的乡土人物，但又与当下时代紧密结合，寻求最新突破。读这本小说，可以找到我们周边相似的人物，也可以读到完全不同于我们的全新人物。

书名《晚熟的人》取自其中一篇小说的名字。据莫言讲述，“晚熟”是故乡朋友挂在嘴边的戏谑之词。含义有二：一是在一些现实生活中，有的人看起来智力没有开化，干些被群嘲之事，但后来证明这样的人一点儿也不傻；二是另一种人，很长一段时间装傻充愣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以此回避矛盾。而小说中“晚熟”的蒋二就是第二种“晚熟”的典型人物。他靠莫言的获奖发展自己的事业，最终他的事业因“非法用地”被推土机摧毁。说到常林之死，总结了晚熟与早熟之别，“有的人，小时胆小，后来胆子越来越大。有的人，少时胆大，长大后胆子越来越小。”

莫言获奖后，享受声名也为其所累。在整部小说中，莫言以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参与其中，有纪实文学的味道，叙述获奖后自己给故乡带来的影响及乡人对自己的态度，运用反讽与自嘲，交织幽默与荒诞，写出了近年来面对的尴尬和无奈。在《晚熟的人》中，蒋二向莫言评价冒名其书法行骗的人：“我哥的字无论多么丑，那上面也有我哥的气息，那就像臭豆腐，无论多么臭，那也有人喜欢。”《表弟叶赛宁》中，表弟评述莫言：“你写出了《黄玉米》，骄傲了吧，目中无人了吧，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吧？但是，我根本瞧不起你，我们要超越你，我们要让你黯然失色。”在《等待摩西》中，柳向阳称莫言：“您不丑，您是咱高密东北乡的美男子，我们单位有几个小伙子想整成您这模样呢！”这是人间世相，真真假假，读来不免一笑，其实也充满了作者的无奈。

在《晚熟的人》中，莫言依旧不负“莫言的想象，飞越于整个人类的存在状态之上”。在这12个故事中，《红唇绿嘴》讲的是网络智能时代，主人公覃桂英，外号“高参”，有五部手机，两个微信公众号，即“红唇”“绿嘴”，她擅长在两个公众号贩卖谣言。她头脑灵活，“与时俱进”，自私贪婪又无耻，利用网络不惜混淆视听，以假乱真谋私利。在现实生活中，我们的身边也有这样的人物。《火把与口哨》中，三婶命运悲惨，三叔年纪轻轻死于矿难，两个孩子又相继死于非命。但是她没有被命运打倒，而是头脑清晰开启了为儿女复仇之路并获得成功。这样的人物形象让人过目不忘。

莫言曾在一次访谈中直言：“一个作家或艺术家，为了使他的创作生命更长一点，还是应该躲避成熟。成熟了就代表了固化，代表不成长、不发展了、走下坡路了。所以要抵抗成熟，尽量使自己晚熟。”所以从这层意思上来讲，从文学艺术的角度，莫言希望自己晚熟。希望自己的艺术生命和创造力可以保持更长久一点。从《红高粱》到《晚熟的人》，莫言还是莫言，一个晚熟的人，一个不会让读者失望的人。

《晚熟的人》莫言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