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池玉枝

王蒙先生的小说《笑的风》以傅大成的爱情和婚姻生活为主线，将时代图景汇织在普通人物的日常生活之中，展现六十多年社会发展变迁和人们思想观念的变化。

生活往往就是这样，似乎天天如此，我们把时间拉长，回望过去，十年、三十年、五十年，一切都发生了巨变。人生起伏迂回，从小村庄走出来的傅大成，乘着现代化的东风，融入祖国发展进程，挣脱包办婚姻，向往自由爱情，事业有成，见了世面，有了出息，活得还算风光，晚年却孑然一身，人生、智慧、文学、爱情、奋斗，都化成脸上的纹路。傅大成自我拷问：是生活欺骗了自己，还是自己高估了生活？

小说围绕着傅大成与白甜美、杜小鹃的婚恋故事展开，白甜美与杜小鹃代表两种爱情模式。1958年春天，傅大成被补招进高中班，成了全村第一个高中生。他偶然听到女孩儿的笑声，笑声如风，吹乱悸动的心，他写了一首诗《笑的风》。父母做主，让他娶了农家女白甜美，傅大成与白甜美的婚姻贴着包办婚姻的标签。白甜美聪明美丽、健壮勤快，但她再怎么努力，也守不住傅大成的心。傅大成考上外语学院，接受了新文化思想，吸纳了外面的风、现代化的风，一心追求自由恋爱，他和白甜美之间不仅是城乡的距离，还有知识和见识的距离，他认为包办婚姻是耻辱，终止了他的青春和对爱情的向往，没有爱情的婚姻，活着也是死亡。

他遇到了秀丽灵韵的作家杜小鹃，杜小鹃把她的小说《无法投递》投递给了不该投递的傅大成，两人通过文学走到一起。他离开了白甜美，走向杜小鹃。

白甜美婚姻受挫，自省自励，与时俱进，乘着改革开放之风，抓住机遇，开了棋牌室，办起了连锁养老院，经济独立，以做慈善的方式回报社会，她活出了后半生的独立和精彩。

傅大成选择了与自己情投意合的杜小鹃，随后二人矛盾争执不断，他屡次被教训，因为他越了规矩。杜小鹃跟傅大成度过了激情燃烧的岁月，最终又离开了他。

傅大成喜欢背诵普希金的诗歌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》。2019年，傅大成老了，回想自己走过的路，从农村到繁华都市，从青春年少到耄耋之年，他潸然泪下：“生活又如何可能欺骗自己呢？是自己常常过高估计了自己。”悲伤与喜悦，缺憾与圆满，成长与衰老，是非与对错，组合成生命的多重元素，逝者如斯夫，不舍昼夜。人生有高有低，有喜有悲，有聚有散，有涨有退，遇人遇事不合自己的心意，就是生活欺骗了自己吗？《笑的风》引领读者转换视角，反向思考，欺骗的另一面是抚慰，那是生活给一个人的警醒、恩惠和总结。社会不断前行，它让读者通过小说中人物的命运，从多维度认识生命、理解生命、宽容生命。

《笑的风》是个人生活与时代史诗的交响，个体的人生历程折射出时代的总体发展状况。“笑的风”是青春和爱情的象征，蕴含着无限的生机和遐想空间，读者可以从爱情、婚姻、家庭的角度，瞭望广袤的世界，寻思“笑的风”在书里和书外的多重意义。

《笑的风》

王 蒙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