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池玉枝
正像作者所言,保存葡萄,最好的方式是把葡萄变成酒;保存岁月,最好的方式是把岁月变为诗篇或者画卷。《世间生活》这本书,让读者看到一个普通人冯骥才,有情怀,有童真,有趣味,有温情。
《世间生活》辑录作者六十余篇生活散文,描写了作者人生中的一些重大际遇、亲友交往和对世事的看法等;记录了书画音乐、遛摊寻宝、美食雅兴等生活趣味,写了世间之人和人间之情。没有宏大的叙事,书中多有短章,言简义丰,余韵深藏,所写所记无不抵达普通人的生活,充满人间烟火气,拉近了作者和读者的距离,文字的背后是作者的人生旅行地图与心灵成长史。
世间有风雨,生活有智慧。作者倾听、观察和记录生活,看待人、事、物,独特解读,将人文思想注入文章,亦雅亦俗,亦巧亦拙,亦沉重亦空灵,亦随意亦严谨。这些都可以在文章中看出端详。在《白发》一文,他写母亲的白发、妻子的白发、自己的白发,从惊恐、凄然、伤感,到想透事理,人生不同年龄段如同自然之节气,各美其美,各乐其乐,走到什么季节,享受什么季节,顺其自然,欣然处之。《母亲百岁记》最打动我的心,母亲历经磨难,给母亲过生日,家人相聚,都是满头华发,小弟七十,大姐八十,他说:“在母亲面前,我们永远是孩子。人只有岁数大了,才会知道做孩子的感觉多珍贵多温馨。”他在《春天最先是闻的》《苦夏》《秋天的音乐》《冬日絮语》等文章中,描写自然之生命,赞颂人类之生命,活一生,爱一世,莫负韶华。人活到一定岁数,有些理自然就想通了,心更豁达,过得更从容。
在《爱犬的天堂》一文,他写到在巴黎去了一趟狗公墓,墓上的雕像有天使、花朵、墓主人的形象等,他挨个读碑文,读人对狗的情感倾诉,碑文多是哲理,“你曾经把我从孤独中救了出来,现在我怎么救你?”“回来吧,我的朋友,哪怕只是一天!”在《猫婆》一文,他找丢失的小猫“蓝眼睛”,找到猫胡同里的猫婆家,她孑然一身,拾纸为生,养一屋流浪猫,很热闹,她死后,深胡同里只剩下冷的风、夜的黑、雪的白。他笔下的猫、狗、珍珠鸟、麻雀等是人们心灵的伙伴,它们与人的情缘是一生一世。世间生灵,人间冷暖,真爱为文,纸上文字不觉浅,言简意赅润心田。
现在网络和智能手机挤占了人们太多的时间,我觉得更适合阅读《世间生活》,从他人的生活经验里,悟出积极健康的意蕴,于无聊之中拨开虚无,于消沉之中找到力量,与缥缈之中沉淀思想。作者在《无书的日子》一文中谈到读书,外出旅行,别忘了带书,手里有书,心有着落,书会一点点过滤浮躁,书会一寸寸熨帖心灵。他说:“读书如同听音乐,一进入即换一番天地,时入蛮荒远古,时入异国异俗,时入霞光夕照,时入人间百味。”他有一次搬家,开电梯的小张说:“冯老师往楼上搬了七八电梯东西了,怎么除去乱七八糟破桌子破椅子、锅碗瓢盆,其余全都是书?”读书是他的一种生活方式,是组成日子的段落和章节。书籍会在道德、气质、风度、修养等方面影响一个人、滋养一个人。书之魅力在于其内涵,读书要排除碎片信息的纷扰,是静心、耐心、恒心的综合较量。
阅读《世间生活》,看一看别样生活,欣赏生活的多样风姿,见识另外一番天地,于行走的光阴之中,欣赏不同季节的人生风景。人活在世间,平常,亦无常,愿我们能够从他人的智慧中获得启迪,收获恬淡幸福。
《世间生活》
冯骥才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