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王晓景
不知何时,我就开启了不用手机的周末。
清晨,做个深度的瑜伽冥想。乡村老家的平房屋顶,绿树环绕,是最佳的练习场地。坐在垫子上,听呢喃的鸟鸣,在一呼一吸中把注意力从外向内转移,察觉身体细微的变化,内心充沛而纯粹。
上午,和家人去菜市场。带着久违的钱包,与人讨价还价、钱物交换。卖肉的彪悍男人、卖鱼的精明女人,卖菜的木讷老人、卖调料的沉默少年,找回我不同数额、新旧不一的钱币,带着体温、尘土、油污和鱼腥味。没有移动支付的便利,却能对“钱”产生扎实的概念。
中午,一起包饺子,做耗时又费力的吃食。面是前一晚上和好的,加了鸡蛋,揉成光滑的面团。馅儿是用香菇、芹菜、胡萝卜调制,加了切碎的海米提味,既诠释健康素食的理念,又满足想吃点儿肉的念头。捞出不同形状的饺子,放在青色的瓷盘,加李锦记的薄盐生抽,搭紫皮大蒜……就喜欢这种没有章法,却又自带创意的吃法,每次都有新鲜儿的味道在里面。
午后,去影院看个大片,选靠后排的位置,静静地坐着,陷入黑暗。年少时爱看武侠暴力,悬疑惊悚之类的电影,年长时则喜欢大团圆的喜剧,喜欢寡淡的文艺片,流水式的,觉得这才是生活的方式。
或者去花店逛逛,遇到容貌好看且干净男人或女人,总会心生欢喜,因为高级的好看是和心灵联系在一起的,能感受到纯净向上的能量。走时发现新到洋桔梗花,顺手买来一束放在装水的玻璃瓶里,轻盈温雅。最喜欢的是粉紫色,层叠的花瓣和玫瑰相似,却比玫瑰温婉许多。
晚上,照例去跑5公里。穿橘色的运动鞋,黑色的修身裤和白色短袖,当然还需要一顶扮酷的棒球帽。在动感的音乐里,挟着夏夜的风,穿过烟火缭绕的烧烤摊儿,穿过公园里的广场舞舞池,与大妈们擦肩而过,想象着马甲线的养成计划,酣畅淋漓。
临睡前,会翻几页古罗马皇帝马可·奥勒留的《沉思录》。一位长辈曾说,所有中外历史书中,他顶推崇的就是这本。或者读一首聂鲁达的诗,这位能写情诗写到获得诺贝尔奖的人,有一种忠于自我的伟大感染力。
有位禅师说:日日是好日。不用手机的周末也不是什么令人焦虑、恐慌的事情。犹太人的安息日(周末),便是抛下工作,丢掉手机,远离不必要的社交,只做三件事:读圣经、陪家人、深阅读。他们认为这是自己灵魂的加油站。
没有什么事,紧要到让你连周末也全神贯注于手机。总有一天你会知道,自己其实是个跑龙套的,即便是偶尔幸运做了主角,如此便捷的时代,别人想找到不带手机的你,也不是困难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