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赵良杰
离开故乡十年有余,曾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,谁曾想,一篇文章,勾起了我所有的思念。记忆中的故乡,依旧那么美丽,那么清新,那么宁静。
不大的村庄,住着二十来户人家,一条年久失修的土路横贯其中,坑坑洼洼,一下雨就泥泞不堪。一座不足5米高的小桥,横跨在河流上方,一遇大雨,河水漫涨,过桥的人都得小心翼翼,生怕一不小心就跌入河中。说来也奇怪,二十多年过去了,任凭风吹雨打,这座小桥依然坚固。还有一座破烂不堪,坐落在杂草丛中的土地庙,也许只有逢年过节,庙里才会出现少有的香火气。就是这样一个古老质朴,泥泞不堪的村落,却承载了我童年所有的记忆。
伫立在村头的小学,是我接受启蒙教育的地方。四个年级只有一间教室,一个老师。那时候时间过得真快,一晃一天就过去了。早上来到学校,开始晨读,四个年级就在一间教室里读书,只有等到老师上课的时候,才会有一部分学生搬着凳子去外面学习。在学校,最喜欢的事就是趴在桌子上听老师给高年级的学生上课,虽然听不懂,但真的很享受。教室门前的台阶上坐着四年级的同学在朗读课文,教室外面的石头上坐着三年级的同学在讨论问题,教室里二年级的同学在写作业,坐在最前面一年级的同学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,认真听老师讲课。这时,一束阳光照射进来,我趴在书桌上睡着了,醒来发现老师站在我面前,严厉地对我说:“作业写完了吗?就想着睡觉!”永远记得那个时而和蔼可亲,时而又凶巴巴的老师,是她,让我知道努力学习的重要性;是她,让我知道大山外面还存在另一个世界;也是她,让我懂得人生不止有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。
那条小河,几乎承包了我童年最开心的时光。春天来了,就和小伙伴去河里抓小蝌蚪回家养着,看着它们在玻璃瓶里游来游去,能高兴一整天。夏天到了,就约小伙伴去河里抓鱼、捉螃蟹,一去就是一整天,直到太阳落山,一群小人满身泥巴回来了。秋天来了,丰收的季节到了,要么爬上柿子树,摘几个黄澄澄的柿子;要么爬上苹果树,摘几个红彤彤的苹果;要么干脆爬上山楂树,使劲摇晃,红艳艳的山楂哗啦啦地落在地上。一整天下来,肚子吃得饱饱的,口袋里装得满满的。冬天到了,就一起去小河里溜冰,从上游一直溜到下游,渴了就抓起落在石头上的雪,饿了就拿起凝结在树梢上的冰碴,吃一口,冰凉冰凉的,等到玩够了,玩累了,袖子也湿了,裤腿也湿了,回到家就只有挨骂的份儿了。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无忧无虑,门前通向主路的那条小径,已经被我的双脚踩出了一条结实的小路,院子里的那块大石头也已被我的屁股磨得滑溜溜的,就连小河边我亲自种的那棵小树苗,也已长成了参天大树。任时光变迁,岁月流逝,那份乡愁却始终挥之不去。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那里的山绿、水清,人际关系简单,孕育出了一方淳朴善良,无私奉献的人。或许他们没有那么远大的目标,有的人甚至一辈子也没走出那个小山村,在他们的眼里,这个小山村就是整个世界。又或许,他们没有那么大的野心,辛勤劳碌一辈子,靠天吃饭,还可以过得悠然自在。他们勤劳、朴实、敦厚、善良,他们胆小、愚昧,可就是这样一群人,把那里的一山一水看作是上天的馈赠,把那里的一草一木看作是生命的延续,把那里的一尘一埃看作是文化的传承。这便是我记忆中的故乡,是我日思夜想,眷恋着的故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