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柴奇伟
我是农村的孩子。从小,我就害怕下地干活儿。
小时候,我最怕收麦子。记得上小学那会儿,一到收麦子时节,学校总会放两个星期的麦假。其实,在麦收时节,还没到麦假,我就提前感受到了麦收的气氛。天不亮父母就起床做饭,匆匆吃完饭就拿着镰刀到地里割麦。要是风调雨顺,还好。要是遇到连阴雨,可就惨了。
我上初中时,有一次麦收,天公不作美,大雨小雨一连下了十来天。眼看麦子要烂在地里,无奈,我和父母就拿着镰刀到地里割麦子。因为地里到处是水坑。割麦子时,我们只好把麦子的头割下来,割得够一捆了,就拿一根绳子把割下的麦子背出来。这块地足足有五六亩,这样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呀!看着满地被水泡着的麦子,我真想一跑了之。那时候,我就是一台只会劳动的机器,整日忙碌。等到割够一车,我们再把一车的麦子拉到场里去。把麦子拉到场里,只是麦收的第二步。因为接下来是摊场、打场,这不仅是技术活儿,还是力气活儿,最重要的是得有车。那时候,为找到打场的拖拉机,父亲早早就给人递烟、说好话。为了让拖拉机进场打麦,我和父母还会给有车的人家干活儿。就这样,我们一边给人家干活儿,一边听人说风凉话。尽管这样,打场的拖拉机还不能及时到场里打场。更让人可气的是,有时麦场摊好了,车子姗姗来迟,来到场里,还没开始碾场,忽然电闪雷鸣,大雨不请自来,父母只好一边起场,一边抱怨。我只是一个孩子,只好在父母的抱怨声中一天天地长大。
收麦子只是繁重农活儿中的一种,令我难忘的还有给玉米上化肥。那时候,为了不受热,我们总会早早起床,吃过饭后就拉着化肥到地里。那时候,上化肥时总要上碳铵。听说这种化肥能轰苗。但在我的记忆里,这种化肥的气味很大。一打开化肥袋子,一股呛人的气味扑鼻而来,呛得我直流眼泪。就这样,我一边闻着呛人的气味,一边顶着酷暑在地里上化肥。那时候,我就发誓:长大以后,不当农民,不干农活儿。
后来,割麦机的到来改变了家人繁重的劳动。看到麦子成熟了,父母不再磨镰刀下地割麦子,而是忙着找割麦机。有时候,给车主说好割麦子,到天黑也没见到车去地里。有时候,为了早点割麦子,还得和人吵架,甚至打架。
前年,我家种了十亩玉米。正当我发愁时,联合收割机的到来解了我的燃眉之急。就这样,昔日在地里给人说好话、整日忙着干农活儿的农民成了“老板”。十亩玉米转眼间收割完毕,把玉米拉回家后,我长出一口气,从农民到“老板”,我用了四十年。
现在,大块地已经被人承包,我真正当起了老板,不用花钱、劳动,就可以拿到租金。
回首过去,我心潮澎湃。社会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,各个行业、各个领域发明创造如火如荼,随着机械化的到来,过去那种依靠苦力种地的日子一去不复返,如今的农民真正解放了双手,一月的活儿三五天就完成了。农民也不再仅以种田为主要收入,更多的是外出打工,收入方式也多元化起来。可以说,现在的农村,已经真正步入了改革发展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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