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杨文艳
艾叶香,端午到。在我的记忆中,每年端午不是热闹的龙舟赛,不是香软的粽子,而是温热的几枚鸡蛋,纯天染的五色绳和那绵绵的艾叶香。
儿时的端午,我一般会在芒种前后赶到家乡舞泉。那时,河边没有龙舟赛,桌上没有或甜或咸的粽香。端午节到了,因为农忙,父母才能赶回来和我们一起过节。
端午的清晨,母亲做的早饭一定会有煮熟的大蒜和鸡蛋。煮熟的大蒜虽没了辛辣,依然没有什么味道,每次都依了大人“吃蒜败毒”的说辞,捏着鼻子强吃一瓣了事。当然,还会有七八个鸡蛋和油馍躺在馍筐里。油馍拿来充饥,鸡蛋一般都是在上学路上和伙伴们玩“碰蛋”游戏。
端午那天,女孩子们会在路边或地头寻找不同颜色的花瓣或树叶。撷取红的月季,黄的槐叶,绿的艾叶,紫的野花……拽了家里的白粗棉线,截成能绕手腕的长度,扯上一根,一头用牙咬着,一头左手拽着,右手则分别用采来的各色花叶上下捋着,一根根白棉线就成了五彩线。姐姐帮妹妹搓成五股绳,绑在手腕上,一年的平安就有了。
母亲会在端午这天割回来一大捆艾草,放在门口晾晒,说是驱蚊。等艾草干透,父母又会踏上打工的路途。天热的时候,我和弟弟会在临睡前点一把艾草,伴随着艾香,一觉睡到天亮。每到这个时候,总想到这是母亲留给我们的庇护。梦里,便格外想念父亲母亲。
多年后一个端午,已经成家的我,无意路过一个小院,一阵艾叶香浸入心脾,不知不觉竟泪流两行。这种味道已成为我记忆的密码,我叫它思念的味道。